第124章 格雷相親記(2):經典流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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格雷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,明明目前還是單身狀态,但對上厄蘭那雙冷淡的綠眸,他竟生出一種被戀人質疑的恐慌感。
回想起那場對戰,格雷尚且心有餘悸。
他和那個名為萊特的Omega孤軍深入,與蟲王交戰時險些喪命,最後還是萊特憑借SS級精神力力挽狂瀾。
他一開始還瞧不起看似瘦弱的Omega,現在想想真是汗顏。
“……就是這樣。”
格雷隐去了具體的作戰內容和需要保密的部分,只說自己被對方救下,還受重傷修養了一段時間。
厄蘭倒是聽得津津有味,流露出向往的神色:“那位Omega前輩很強大,只可惜我做不到……”
“你也很厲害啊!”
格雷語無倫次地反駁:“軍校開始收Omega也就是這兩年的事情吧?說起來……你在哪所學校?我們說不定還是校友。”
厄蘭說出了那所軍校的名字,果然是格雷的母校。
“我就知道你很優秀!”他身體下意識地前傾,手臂擡起,幾乎又要像對待軍團裏那些過命的兄弟一樣,習慣性地攬上對方的肩膀。
卻在半途硬生生剎住。有些不自然地收了回來,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。
不能再這樣下去了。
他略一沉吟,做出了決定。
不管厄蘭是否符合他最初對Omega伴侶那模糊的的想象,也不管這次見面最終會不會有他曾經期待的那種結果。
至少,他應該給眼前這個獨自坐在他對面、氣質獨特卻顯然經歷過不少失望的青年,一個完整的、像樣的、被尊重的約會過程。
但誰讓他心善呢。
他見不得這麽優秀的Omega受人冷眼相待,被那些Alpha嫌棄。
厄蘭沒有詳細敘述,但格雷猜的到這個與衆不同的Omega以前匹配到的對象會是什麽反應。
因為格雷曾經就是直A癌中的一員。
并且時至今日他依然還是直A癌患者,只是由重度轉成了輕度。
“不聊那些了,咱們去看個電影?”
這是相當老套的約會項目,格雷着實也想不出更好的主意,只能按刻板印象的流程來。
厄蘭點點同意了,心中卻有些訝異,拿不準格雷是個什麽意思。
以往相親見的那些Alpha,坐下聊不了幾句,對方通常接個鬧鐘就走,他也習慣了這樣的流程。
離開那間滿是甜膩香氣的甜品店前,格雷折返回櫃臺,點了兩杯招牌的焦糖珍珠奶茶。
直到将其中一杯遞到厄蘭手裏,看着對方自然地接過,他才後知後覺地想到:他可能并不喜歡這種甜飲。
但送都送了,他只好撓撓頭,帶着人走向最近的商業影院。
周末的影院大廳人流密集,随處可見依偎着的情侶或結伴的朋友。
巨大的電子屏滾動播放着各類預告片,聲音嘈雜。
格雷看着排片表,目光在爆炸連連的星際戰争片和畫面唯美的愛情片之間猶豫了一下,最終還是指向了那部新上映的愛情電影。
“這個?”他征詢地看向厄蘭。
厄蘭無可無不可地點了頭。于是,格雷買了兩張相鄰的票。
影廳內燈光暗下,世界被收束到前方巨大的銀幕上。
格雷調整了一下坐姿,試圖将注意力投入到劇情中。
影片講述了一個Omega主角僞裝成Beta進入軍校,周旋于冷酷教官、溫柔學長、熱情學弟等多個Alpha之間的故事。
情節走向幾乎是教科書式的套路,不到十分鐘,格雷已經能猜出後續的大致發展。
他趁着主角又一次陷入情感糾葛時,悄悄掏出通訊器,給貝塔發了條簡短的消息:【《O裝B進軍校後我遭遇火葬場》,強力推薦,感人至深,不看後悔。】
——不能讓他一個人的眼睛受苦。
既然猜透了劇情,格雷便失去了認真觀看的興趣。他的餘光開始不受控制地飄向身側的厄蘭。
Omega坐得筆直,目光專注地落在銀幕上。
他偶爾會低頭,就着吸管喝一口奶茶。
格雷注意到一個有趣的細節:厄蘭每次吸上來幾顆珍珠,都會面無表情地認真地咀嚼,一下,兩下……足足要嚼上二三十下,才喉結一動,吞咽下去。
有那麽值得品鑒嗎?
格雷心下好奇,也忍不住吸了一口自己那杯。
茶底的清香首先漫開,焦糖的甜味并不濃膩,珍珠軟糯中帶着恰到好處的嚼勁,濃郁的焦香在齒間彌漫。
風味兒不錯,就是有點費腮幫子。
銀幕上,劇情正發展到高潮。
主角Omega在訓練場上“不小心”跌入溫柔學長的懷抱,兩人眼神拉絲;下一刻,冷酷教官出現,一把将主角拉開,開始用另一種方式表達關心。
格雷看得內心毫無波瀾,甚至有點想笑。但他瞥見厄蘭的神情,卻從最初的專注,慢慢變得有些……困惑。
厄蘭的眉頭在主角與學長暧昧時還只是微微挑起,顯出幾分“原來如此”的觀察意味。
當教官加入戰局,他的眉頭便蹙了起來;等到主角周旋于更多Alpha之間,眉目傳情、誤會又和好,他的表情漸漸變成了一種純粹的迷茫。
影片在一片夢幻的光暈和主角與一位Alpha的擁吻中落幕。燈光亮起,觀衆們紛紛起身離場。
出影院時,格雷看他的神色似乎看的不是很愉快,不由暗惱自己的選擇糟糕透頂。
“那什麽,這個片子的劇情……還挺通俗易懂的。”他斟酌着開口。
厄蘭一臉迷茫:“主角為什麽能一直在談戀愛,無縫銜接?”
“萬人迷是這樣的,要不是不能過審,照理應該是np的結局。”拜他的老父親貝塔所賜,格雷對這些情感作品的常規設定谙熟于心。
厄蘭露出了一言難盡的表情:“我理解不了……愛不應該是從一而終的嗎?”
“但不是所有人都那麽幸運,能夠一次就碰到真命天子吧?”格雷的反駁型人格瞬間上線。
他的情商剛好卡在脫口而出後才發現自己不該開這個口的程度,見厄蘭沉默不語,格雷尴尬地頓住。
厄蘭沒有再開口,只是将目光投向遠處街道上流淌的車燈,側臉在漸濃的暮色中神色說不出的孤寂。
就在這時,格雷口袋裏的手機震動起來。他如蒙大赦般掏出來一看,是貝塔發來的消息:
【感謝你推薦的史,還有,你出門前在網上訂的花,忘了取。】
格雷一拍腦門,這才想起還有這茬。為了這場相親,他确實按照攻略提前訂了一束花,結果緊張加意外,完全忘到了腦後。
“不好意思,我上個衛生間,你等等哈。”
不等他回應,格雷就轉身快步離開了。
厄蘭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轉角,輕輕嘆了口氣。他原本打算就此提出告別,看來還得再等一會兒。
他低頭喝完杯中最後一點已經涼透的奶茶,将那空杯準确地投進幾步外的垃圾桶。
今天的約會時間比他想象得要更加漫長。
就在他漫無目地低頭查看手腕上通訊器信息的時候,一片濃烈而鮮豔的色彩,毫無預兆地侵入了他的視野。
是一大捧紅玫瑰。
用簡單的深色皺紋紙包裹着,系着樸素的絲帶。花朵開得正盛,花瓣上還帶着新鮮的水珠,在傍晚的天光下,紅得幾乎有些灼眼。
“原本剛見面就該送給你的。”格雷的呼吸有些急促,額角甚至滲出一點細汗,将花束往前遞了遞。
臨時找的花店購買而來,看起來不夠精致漂亮,他有些懊惱。
厄蘭怔怔地接過花束,大片豔麗的花朵像是将他冷硬的面容也映紅了些許。
“謝謝,這是我第一次收到Alpha送的花。”
格雷正暗自慶幸對方沒有嫌棄,聽見這話,将眉頭一挑:“咋?有很多Beta和Omega給你送?”
厄蘭沒有直接回答,笑而不語。
格雷頓時理解了其中的含義。
的确,厄蘭的樣貌明顯更吸引同性,被追求想來也是常有的事。
他腦子裏甚至迅速閃過幾個軍校裏可能出現的場景,心裏莫名有點不是滋味,但很快又把這歸結為Alpha的競争心态。
天色已徹底暗了下來,城市的霓虹漸次亮起。格雷正在心裏盤算着下一個流程:是不是該邀請Omega吃個燭光晚餐?
厄蘭搶先開口:“我得回家了。”
“成,我送你吧。”格雷提議。
厄蘭倒是沒拒絕,他當然有車,只是臨出門前被父親強行收走了鑰匙,說是要給相親對象一個表現的機會。
他原本打算自己打車回家,也差不離。
回程的路很短暫,格雷像是想展示自己的駕駛技術,開得飛快又穩健。
如果可以,他更想開着戰艦在厄蘭面前秀一圈,那個勁兒大。
厄蘭一路上都很安靜,大部分時間都側頭望着窗外飛速倒退的流光溢彩,懷裏依舊抱着那束玫瑰。
偶爾低頭,目光落在層層疊疊的花瓣上,眼神沉靜,不知在想些什麽。
“到了。”
格雷看了一眼導航上顯示的地址,踩下剎車。
車子停在一個環境清幽的高檔住宅區入口附近。
他還沒來得及構思一個得體又不失風度的結束語,厄蘭已經動作利落地解開了安全帶,抱着花推開車門。
“謝謝今天的招待,還有電影和花。”厄蘭站在車門外,對他點了點頭,“再見。”
“再見,路上小心。”格雷只能應道。
他看着厄蘭轉身,刷卡進入那個需要嚴格驗證身份的門禁系統,抱着那捧醒目的紅玫瑰,身影很快消失在步道深處。
格雷沒有立刻發動車子。他透過車窗,又仔細看了看這片住宅區。他知道這個地段,也知道住在這裏意味着什麽。
看來,厄蘭的家境比他預想的還要優越得多。
格雷心想還好沒把自己的存款掏出來丢人。畢竟在軍隊多年,津貼和任務獎金積攢下來也頗為可觀,但那些額度對普通人而言或許還算豐厚,在真正有底蘊的家庭面前,恐怕不值一提。
如此看來,他們之間的可能性,似乎又渺茫了幾分。
除了那個冷冰冰的系統匹配數據,他還有什麽優勢呢?年齡偏大,職業風險高,性格也不夠體貼,家境更談不上匹配。
他輕敲了下方向盤。
糾結這個做什麽?
他自嘲地想。從一開始,厄蘭就不是他幻想中那種會依賴他、仰望他、需要他保護的Omega。
他們之間,從外貌、性格到成長背景,都橫亘着巨大的差異。
在意識到和厄蘭之間的巨大鴻溝之後,格雷沒有覺得輕松,對這個本該樂見其成的結果,偏偏覺得心口發悶得厲害。
夜色已濃,車窗外是都市永不疲倦的喧嚣光影。格雷收拾好心情,彙入夜晚繁忙的車流。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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